当三年前我决定学钢琴的时候,我没想到这个决定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影响。不是那个决定本身改变了我,是对一件事情长久持续的练习改变了我。我想在这里记录一下我感触最深的几点。

练习让人进步

这个道理谁都懂,但实践的时候总会遇到很多困难,其中最大的困难来自于自身。我脑海中常常响起这样的声音:「这个好难」、「我没有从小练习,手指这么不灵话,真的可以做到吗」、「我怎么连音高都听不出来,我会不会天生就不适合学音乐」。

通过把注意力放在练习上,我发现无论我一开始多么自我怀疑,过一段时间我总是可以比原来弹得更好。

练习不一定能造就完美,但练习能让人进步。James Clear 谈过他学习摄影的经历:「我通过很多方法来学习摄影,研究优秀摄影师的作品、寻找好的拍摄地点和角度,但最有效的是一个简单的方法:我一年拍了超过十万张照片。我没有读如何成为优秀摄影师的书,我只是致力于持续的练习。『学点新东西』(learning something new) 和『练习新东西』(practicing something new) 可能听起来差不多,但这两个方法所产生的结果很不一样。」1

当然,不是所有的练习都一样,如何更好地「刻意练习」依然是我的课题。

在练习中培养耐心

十年前在《把时间当作朋友》这本书读到「现状无法马上改变」,但这么多年来我的理解依然很浅薄。我还是很不耐心。

开始练琴才意识到我一直没有一个方法来练习耐心。很多事情只做一次,有些事情的反馈过于迅速或者太延后,或者有太多外在不可控的因素,而练琴完全靠自己,能看到的进步也刚刚好。没有曲子是一上来就可以弹好的,但也没有曲子是不能通过练习而进步的。

老师告诉我遇到了瓶颈很正常。有时候一个曲子怎么也弹不好,一天花再多时间也没用。放一放,过一周再弹,反而会有很大进步。即使有时候感觉自己停滞不前,回听之前的录音也会为自己的进步而喜悦。

做一件事情永远不会太迟

和很多人一样,我开始也担心成年学琴是不是太晚了。我当然不是担心自己不能成为世界级演奏家,更多是担心自己学不好。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爱好,不是为了达到什么外在目的。做事的目的就是做这件事情本身。

练习乐器教给我一种这样的自信:所有东西都是可以去学习的,难一点没关系,我不着急,我会通过练习而进步。

我开始还担心自己没有时间每天花时间练习。但当我对自己做出了承诺后,我开始用新的视角来看待生活。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散漫地应对无关紧要的琐事,我开始主动安排,花更多的时间在有价值的事情上。练琴看起来不紧急,但一天不练,就错过了一次进步的机会,第二天练双倍的时间往往也补不回来。很多重要的事情都是这样。

每当我担心是不是开始得太晚了,我总会提醒自己:「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,其次是现在。」

重要的事情大概都需要持续的练习

这可能有些过度归因了,但我觉得我后来之所以能够养成很多习惯,冥想、读书、写作、运动,都是从每天练琴一小时开始的。

每天无论发生了什么,心情好不好,都花一小时坐下,全身心地投入到练习中。

如果一件事情只用做一次,或者不能通过练习来进步,多半没有太大价值。交易性质的交往不如长久真挚的关系,一时运气不如长期定投。当我们说复利效应时我们往往为那条上扬的曲线而激动,但真正重要的是长期一次又一次的重复。不如忘掉那条曲线,享受这简单的过程,让它变得有趣。


我以前以为读了一本书、看了一部电影或听了一席话,很受鼓舞,我的人生要因此而改变了。后来才知道,一次顿悟不会改变人生,是顿悟之后的行动改变人生;一次行动也不会改变人生,是长久持续的实践和练习改变人生。


  1. James Clear 的这段话翻译自他给 Ultralearning 写的推荐序。 ↩︎